目送~ 父母子女的緣份 ~

  一位朋友寄來這封信。他知道我有小孩的養,也有爸媽要照顧。看完這篇文章之後,感動到掉眼淚,俗語說:「男人有淚不輕談」就是說男人流眼淚不要隨便談出來。
不過我是屬於怕老婆的大丈夫(備註一),所以流眼淚可以談。
這篇文章最感人的事情就是做為父母的我們,只是陪伴自己的小孩走過一段成長的路程,不久,他就會有自己的生活圈。
龍應台的目送一文,也是提到她和自己的小孩與父親的緣份。尤其是
""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 
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""

這句話讓我感觸最深,
原來我都不太愛理我爸,就是因為他在目送我。
原來我媽唸我,我也愛理不理。就是因為她在唸我的背影。
原來我小孩常常跑給我追,就是因為他要我目送他的背影,不必追。
這句話讓我解開所謂父女母子一場的真正意思。值得一看再看。
備註一:這句話也是來自於台灣俗語:「怕老婆是大丈夫,打老婆是豬狗牛。」(請台語發音。)這句話的意思是說,如果要成為大丈夫,就一定要怕老婆,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信件原文

父母子女的緣份 ~

 

二十年前,

我的三個孩子長大了

一個一個相繼離家,

本來就聚少離多的我們 , 

整個家空洞的....連呼吸都聽到

 

我無意中看到一個外國婦女寫的文章 ,

把其中片段摘錄護貝後 ,

放在玻璃板下,

當我寂寞或孤獨時就再看一遍...


你的孩子並不屬於你 ,

他們是生命延續的代表 , 

他們經你而來但非為你而生,


你可以給他們愛卻不能給予思想,

因為他們有自己的心, 

你可以給孩子一個家,

但這不是他心靈的住所,

因為他們的心早已飛到他明天的家,

你可以盡力去愛他們,

卻不能要求他們愛你.......

 


 
龍應台最近出了一本新書

"目送

算是一本 "感人大作
文字優美洗練,內容深刻感人,

真誠推荐,感動心靈!


 
目送
 
有些路啊,

只能一個人走,
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瞭解到,

所謂父女母、子女一場,

只不過意味著,

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 
 
華安上小學第一天,

我和他手牽著手,

穿過好幾條街,到維多利亞小學。 
九月初,

家家戶戶院子裡的蘋果和梨樹都綴滿了拳頭大小的果子,

枝枒因為負重而沉沉下垂,

越出了樹籬,勾到過路行人的頭髮。
 
很多很多的孩子,

在操場上等候上課的第一聲鈴響。 
小小的手,圈在爸爸的、媽媽的手心裡

怯怯的眼神,打量著周遭

 

他們是 幼稚園 的畢業生, 
但是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定律:

一件事情的畢業,永遠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啟。
 
鈴聲一響,

頓時人影錯雜,奔往不同方向,

但是在那麼多穿梭紛亂的人群裡, 
我無比清楚地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──

就好像在一百個嬰兒同時哭聲大作時, 
母親仍舊能夠準確聽出自己孩子哭聲的位置。
 
華安背著一個五顏六色的書包往前走,

但是他不斷地回頭; 
好像穿越一條無邊無際的時空長河,

他的視線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會。


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。
 
十六歲,他到美國作交換生一年。

我送他到機場, 
告別時,

照例擁抱,

我的頭只能貼到他的胸口,

好像抱住了長頸鹿的腳。
他很明顯地在勉強忍受母親的深情。
 
他在長長的行列裡,等候護照檢驗;

我就站在外面,

用眼睛跟著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。

終於輪到他,

在海關窗口停留片刻,

然後

拿回護照,閃入一扇門,倏忽不見。


我一直在等候,

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。

 

但是他沒有,一次都沒有。 
 
現在他二十一歲,

上的大學,

正好是我教課的大學。


即使同路,他不搭我的車。 
即使同車,他戴上耳機....

只一個人聽音樂,

有時他在對街等候公車,

我從高樓的窗口往下看: 
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,眼睛望向灰色的海;

我只能想像,

他的內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, 
但是,我進不去。

一會兒公車來了,

擋住了他的身影。

車子開走,

一條空蕩蕩的街,只立著一只郵筒。 
 
我慢慢、慢慢地瞭解到

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 
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 
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,

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

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。
 
我慢慢、慢慢地意識到,

我的落寞,彷彿和另一個背影有關。
 
博士學位讀完之後,我回台灣教書。

到大學報到第一天,

父親用他那輛運送飼料的廉價小貨車長途送我。
到了我才發覺,

他沒開到大學正門口,

而是停在側門的窄巷邊。 
卸下行李之後,

他爬回車內,準備回去,

明明啟動了引擎,卻又搖下車窗,

頭伸出來說: 
「女兒,爸爸覺得很對不起你,

這種車子實在不是送大學教授的車子。」
 
我看著他的小貨車小心地倒車,

然後噗噗駛出巷口,

留下一團黑煙。 
直到車子轉彎看不見了,

我還站在那裡,一口皮箱旁。
 
每個禮拜到醫院去看他,

是十幾年後的時光了。

推著他的輪椅散步,

他的頭低垂到胸口。


有一次,

發現排泄物淋滿了他的褲腿,

我蹲下來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拭,

裙子也沾上了糞便, 
但是我必須就這樣趕回台北上班。

護士接過他的輪椅,

我拎起皮包,看著輪椅的背影, 
在自動玻璃門前稍停,

然後沒入門後。 
我總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機場。
 
火葬場的爐門前,

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屜,

緩緩往前滑行。 
沒有想到可以站得那麼近,

距離爐門也不過 五公尺 。 
雨絲被風吹斜,

飄進長廊內。

我掠開雨濕了前額的頭髮,

深深、深深地凝望,

希望記得這最後一次的目送。
 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瞭解到,

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 
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


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,

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

而且,

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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