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彰,每天和你打招呼和聊天的太太,前天出車禍死了。」

「阿彰,每天和你打招呼和聊天的太太,前天出車禍死了。」
嬸嬸一早把我叫過去,跟我講了這件事。爸爸在旁聽到,也很訝異。
「天啊!!怎麼會這樣??」三天前的星期日,我和朋友在路上談事情,她一直過來找我講話。
我有禮貌的請她離開,不要打擾我。
那一次和她最長的對話,竟然就是最後一次的見面。
她是整個菜市場最有名的人,所有的人都認識她,所以她出車禍往生的事情,很快的透過最傳統的傳播方式:口耳相傳,立刻在菜市場傳了開來。

這四年多來,她每天都在菜市場走來走去,每次路上見到我,就會對我打招呼,大聲說:「王老師的兒子」
然後再走到面前,對我說
「快畢業了」
「看不出來對不對,真不知道是生什麼病。」
「陳潮宗醫生說我快好了,再去幾次就會痊癒。」
「莫名奇妙的病,真的是莫名奇妙。」
「我看起來很正常對嗎??」
星期六日去買早餐前,見面會說一次,買完早餐回家,看到我,又再對我說一次。
上星期我還在想,當我很老很老以後,她己經不在人世,應該還會一直記得她對我說話的身影。
沒有想到,她今天己經不在人世,而過去不斷重覆的打招呼聲,就真的成為了回憶。

再仔細問了一下嬸嬸,在那裏出車禍、家裏的狀況之類的。
她曾對我說過,她先生身體也不健康,眼睛看不見,手痛腳麻,常常和她吵架之類的。
嬸嬸說:「她亂講,她先生很健康又很帥,軍情局退伍,她以前在台中的軍情局當祕書認識她先生,結婚,有二個小孩,以前夫妻二人常常一起來店裏買東西,後來她生病後,就都一個人來了。」
嬸嬸說:「她一天要換好幾套衣服,然後就一直在菜市場上走,對每位她認識的人打招呼。」經嬸嬸一提,我才意識到她一天的衣服都不一樣,而且都是穿的很正式、美美的那一種,就好像在對生命的盡頭、精神狀況差的抗議。
抗議人生的無情,讓她的精神生病。

爸爸又說:「她先生是養子,養父母從小辛苦的養大他後,考上軍情局,每個月的薪水都給養父母,他們夫妻可以用的錢就少很多,二個孩子也很判逆不聽話。」爸爸也是她每天打招呼的對象之一。

四年來,每天見面的太太,就這樣永遠的成為了回憶的一部份,就像您我都終會成為彼此的回憶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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